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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情棋_象棋專欄第九篇

 一個是管總務的總務士官長,發放衣服鞋襪和香菸時,最會斤斤計較,毫不通融!另一個姓朱,專管廚房,挺胸凸肚滿臉油光,我們糗他和廚房後頭養的大豬一樣雄壯威武,他也不生氣。只會一巴掌甩過來,笑呵呵的罵人︰「小王八蛋!你以為你很聰明是嗎?那幾頭大豬可比你們聰明多了。」  整天在豬舍廚房出入的朱排附,和陰沉瘦小,精於算計的總務排附,天生就是死對頭!尤其是下棋的時候,只要棋盤擺上桌子不久,就會聽到他們開始大聲爭吵!推搬棋子,就似移山倒海,也不知砸碎多少棋子了!  偏偏他倆都愛下棋!阿兵哥的少年棋手棋力不成熟,他倆下得索然無味。這兩個棋逢對手的冤家只好天天碰頭吵上幾盤棋。  我是被他倆嘲笑(臭棋)的少年棋手之一!年輕狂傲,哪容得尊嚴被如此踐踏?然而棋道和跆拳道硬是不同!我的勇氣銳氣加上拼命三郎的衝勁,仍舊無法憾動他倆堅守的士象城池。所謂棋差一著,滿盤皆輸!我這初生之犢再怎麼衝撞,就是無法掙脫慢慢收束來的羅網,每一次結局都一樣_很難看的死在他倆笑嘻嘻的虎口裡!  當時只覺這人世間,最冷酷無情的就是棋道!象棋應該改名,叫無情棋。  沒法子贏,卻也不肯認輸的我,從此不再涉足彈子房當那護花英雄,一有閒暇即研究棋譜。橘中秘ˋ梅花譜ˋ馬砲爭雄ˋ名人賽譜精選等等!偶有所得,就端著棋盤,晩點名後找士官長報到。  「殺兩盤」!我敲著補給室或廚房的門喊叫︰「小陳試新招來了。」  那時一心求勝!棋盤上「觀棋不語真君子、起手無回大丈夫」的聯句,我塗掉了,另外貼上一聯,寫著「量小非君子、無毒不丈夫」!輸一次棋,我的胸襟肚量就寬一分,不輕不重的被損幾句後,記住輸招,回去翻棋譜尋找破解之道。  退伍前幾個月,我就把那兩句話撕了下來。兩個士官長想贏我一盤棋,已經有些辛苦!這會兒輪到我不輕不重的說話了︰「薑當然是老的辣,可英雄出少年的事也有,是嗎?」  歲月如梭如箭,狂妄的烈火青春,轉眼灰飛湮滅!一副象棋,輾轉相隨到如今,已是後中年時期。  也幸好棋道具有怡情養性的特質,我那年輕狂飆的性情才得以沉潛轉換,甚至到後來還能提筆為文,應也是沉迷棋藝所致。若不能訓練得心思細膩、觀察敏銳,棋林高手和作家,也無法當成。  我的棋,到如今仍停留在一流和二流之間,離卓然成家的大師級棋手重鎮,還隔著好大一段距離。寫到這兒,倒覺得我的棋力和寫作功力,剛好成正比。  都不急!我還不夠老呢!當初阿兵哥在士官長的陰影下,錯把象棋誤認為無情棋,如今已知錯,棋本無心,要把一生擺成多情棋或無情棋,都是自己。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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